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,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,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,而是在直接碰到的、既定的、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。
——马克思《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》
明天也算是第一次离家进入社会打拼,是才想起是不是该写些什么,但是想了许久又不知该如何下笔。因为大概过去一年时间,逐渐从个人情绪转向了理论思考,我以为这是一次升华,但是似乎它并不改变我仍然是具体的个别的那个一小分子,从我出生以来便不可否认的要承认自己的有限性。当打碎了世俗主义,走向整个人类的宏大叙事后,看待事物的角度便彻底扭转了。似乎自己的一生都微不足道,甚至像先烈那样,竟也有奋不顾身放弃一切的热忱。但身处于后革命时代的我们又怎么能谈得上这些呢?更何况,一切理想主义仍然要从客观现实出发,从实际的可改造的地方出发,这不正是唯物主义最终要告诉我们的吗?而这一事实于我而言,便是离开温情脉脉而走向社会,成为社会化大生产的一部分。即使高喊再多次无产阶级万岁,我们难道不又总是要回到生产当中吗?
我记得刚接触共产主义思想实际上还是在七八月份,至少那时才真正开始认同马克思主义的一整套理论体系。老实说,网络对我的影响是最多的。无论是理论还是那段历史,很多东西都是从网络言论中间接了解到,再接着深入的去读了一些理论知识。然而至今为止我也很难理解为什么那段时间,包括一直到今天,会诞生那么广泛的舆论。网络算法的影响下,信息茧房使得我们仍旧很难从网络来判断现实状况。这实际上也正是“网左”的由来吧。网络使得信息交流的成本变得极低,但是却很难说它是否真正反映客观现实。譬如李普曼曾在《舆论》一书中将媒介传播称之为拟态环境,媒介本身只能是对现实的拟真。当然自是有一部分来自于现实,比如由现实问题引爆的网络舆论,然而网络本身的复杂性,以及平台算法的加持下,信息也必然出现失真。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其实就是近年来的热梗“哈基米”,这个词汇背后的含义可以说是一个彻底的空无,即使你去细究背后的来源,你也仍然会感到一头雾水,因为它本质上只是后现代网络的无端解构之产物。甚至可以说,其之所以能够爆火,正是来自于其自无意义。网络高度发达使得信息自身成为一套自我运转的体系,它不需要任何意义即可无限滑动。于是在此我们不难理解拉康所谓能指的游移和延宕,当实体掏空后,所剩之物便是彻底的虚无。
有些扯远了,不过问题其实是说清楚了,网络难以反映现实,因此无论是现实的世俗主义者还是高尚的理想主义者,最终他们都应当明白,一切都要从现实世界的客观实践出发,而不是按照他们脑海中对世界的想象出发。
我从九月份开始求职,寻找第一份开发工作的实习,从最早的一无所知和无动于衷,到后来满腔热情去学习和积极求职,再到最后失望而痛苦。这段过程我算是实践吗?我认为是的,但是如今看来我又很难说得上能真正了解现实。我最多只能说一句,生活不易。最后我的实习地点是温州,离家很远,离学校更远。大部分人似乎都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,然而实际上我自己才是最了解这一点的,因为只有我知道求职过程有多么困难和绝望。尽管还是会有些不甘心吧,但是我明白,这是我必须去的。我并不太相信有命运这么一说,但是我也非常清楚,人的有限性使得它总是要承担一些不得已的事情。无论他在思想上多么自由,他也要承认自己每天要吃喝,要承认自己生活在特定的处境下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或许人是有命运的吧?但这并不代表他只能甘于此,因为他不是死物,他是实践着的人。
明天一早便出发,希望会是一次好的开始。一篇带着情绪和思考的文章,或许不像往常那样全然的理论推究,但这或许还能让人更乐意读一读,哪有人喜欢天天做个老学究呢?路漫漫其修远兮,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,就到这里吧……